俄罗斯视角下的新冠大流行:中国角色、中美竞争及俄罗斯的选择

时间:2020-09-14 23:40:00 | 作者:娱乐前沿网 | 点击: 161 次

  内容摘要:新冠大流行突如其来,给中国及其与世界的关系带来巨大冲击。中美关系已经成为影响世界稳定及新格局形成的主线。在中美战略博弈过程中,不能忽略第三方视角。本文通过梳理俄罗斯媒体和智库公开发表的文章和报道,对俄国人如何看待大流行中的中国角色、中美摩擦以及中美竞争激化背景下俄罗斯的选择问题进行了实证研究,得出主要结论:俄罗斯社会对中国抗疫措施及成效的评价较为积极,专家们还揭示了中国体制模式和文化传统在危机治理中所发挥的独特作用;俄媒对武汉疫情暴发原因的报道较为平衡;对中美就病毒起源和扩散责任产生的争执评价较为负面;在对中美两国抗疫表现进行比较和对抗疫摩擦进行解读时,俄媒普遍遵循大国竞争叙事,认为中国走强美国变弱的趋势进一步强化,导致中美矛盾激化乃至走向两极对抗;对中美矛盾激化背景下俄罗斯的定位问题,俄知识界的共识是不选边站队,在保持与中国友好关系的同时,努力改善与美国的关系,为国内发展争取更大的国际空间。俄罗斯精英们进一步提出要使俄罗斯成为独立的第三极力量中心以发挥平衡者作用。在对“俄罗斯视角”进行实证分析的基础上,本文就疫后时代中国对外交往中的几个问题提出了对策建议。

  关键词:新冠大流行;俄罗斯视角;中国角色;中美竞争;俄罗斯选择

  作者简介:曲文轶,华东师范大学俄罗斯研究中心教授;戈利姆比茨基,华东师范大学国际关系与地区发展研究院研究生。

  2020年春天,新冠疫情不期而至。中国迅速采取果断措施,很快控制住了疫情,也为国际社会赢得了宝贵时间。遗憾的是,3月份以后当中国疫情基本得到控制并开始逐步复工复产时,一些国家陆续开始了疫病大暴发,并最终演变为全球大流行,遭受了巨大的人员和财产损失。美国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加大了对中国抗疫与国际援助的指责,并在国际上就疫病的起源和扩散责任问题掀起了反华浪潮。中国在这种境况下也不得不进行反击与反制,两国在疫情期间的摩擦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开始用“冷战”来描述当下中美两国的关系。

  作为世界上两个最重要的大国,中美矛盾激化必然会对国际政治乃至国际秩序演进产生重大冲击,从而引发第三方力量关注。作为新时代全面战略协作伙伴,中俄两国在疫情期间在政治和道义上相互支持,并且相互提供抗疫物质和人员支持,正如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在接受采访时所言,“中俄合作堪称国际抗疫合作典范”。另一方面,俄罗斯最早关闭了与中国的陆路口岸,并对中国人实施了严厉的防疫监控措施。这些交织在抗疫合作中的“不和谐音符”也受到广泛关注。那么,作为中国唯一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俄罗斯是如何看待中国在大流行中的角色以及与美国的摩擦与竞争的?中美矛盾激化的背景下,俄罗斯人对于自己的立场定位与国际角色又是如何认知的?

  本文以疫情期间俄罗斯主要媒体和智库公开发表的报道和文章为依据对上述问题进行了实证分析,并就疫后时代的对外交往提出对策建议。

  一 新冠大流行中的中国角色

  武汉疫情甫一暴发便吸引了俄罗斯媒体的关注,报道内容和关注点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丰富。迄今为止,围绕中国疫情刊发的报道和评论主要围绕两个议题展开:武汉暴发新冠疫情的原因,以及中国抗疫成功的经验和原因。

  (一)武汉缘何暴发新冠疫情?

  1月下旬,当中国宣布暴发冠状病毒疫情后,一些俄罗斯媒体立即开始讨论其产生的原因。离汉通道关闭当天,“俄罗斯商业咨询公司通讯社”(РБК)即对此作出了报道。该通讯社转引了《南华早报》的相关报道,援引中国科学家发表在《医学病毒学杂志》上的文章说,在比较了病毒和各种动物的遗传密码后,两种毒蛇的基因与新冠病毒最为接近,是最有可能使人感染新冠病毒的宿主。报道还指出,中国居民经常吃蛇和其他野生动物。根据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的一项研究,中国西南地区60%以上的人口在过去两年中至少吃过一次野生动物肉。

  与РБК转引其他媒体上刊登的中国科学家的说法不同,1月27日,也就是离汉通道关闭四天后,《莫斯科共青团员报》(Московский Комсомолец)采访了俄罗斯生化学家尼库林(Игорь Никулин),发表了题为《专家在冠状病毒的传播中看到了美国生物恐怖主义的迹象:400个实验室有嫌疑》的报道。这位专家是前联合国生化武器委员会成员(1998~2003),他对武汉暴发疫情的原因进行了推测,直言美国存在实施生化攻击的嫌疑。尼库林首先指出,武汉的新冠病毒疫情“出现了奇怪的巧合”。冠状病毒存在了数百万年,始终只能寄生在某些动物体内,并不能感染人类。但自2000年以来,对人类危险的冠状病毒却越来越频繁地出现,20年间已经出现了8种致命病毒。疫情暴发频率过大,不像是病毒的自然突变。此外,在中国暴发感染的时间似乎是为了最大程度地造成伤害而专门选择的。因为恰逢中国农历新年,会出现大规模的人口流动并举行大规模的活动。地点也好像是经过特别选择的,因为武汉有一千多万人口,是中国最大的交通枢纽之一。在给出人造病毒的可能性后,尼库林又进一步推测了病毒可能出现在哪些实验室。他提醒人们注意:中国与俄罗斯一样,被美国的生物实验室包围。这些实验室位于中国的邻国和地区,包括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菲律宾、韩国和日本。美国设在外国的实验室共有400个,全部由五角大楼资助并受其监督,而五角大楼的钱在尼库林看来是不可能用于和平和人道主义研究的。美国设在海外的生物实验室所在地或附近总会暴发未知的新疾病。例如,在格鲁吉亚一个实验室附近,一个月之内有一百多人死亡,但却不允许外人进入调查。尼库林主张,“那些认为自己是生物恐怖主义受害者的国家应调查所有这些案件,并将其列入国际讨论(例如联合国安理会)。应该提出美国的境外生物实验室活动的问题。”《莫斯科共青团员报》是较早刊发病毒起源的“美军投毒论”的俄罗斯媒体,但其采访的专家只是从逻辑推理的角度给出了自己的猜测,并未提出有力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