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是以色列遥远的同义词

时间:2019-04-19 08:20:32 | 作者:娱乐前沿网 | 点击: 200 次

《同义词》海报

《同义词》海报

  金熊奖得主《同义词》(Synonymes)第一次放映的时候并没有得到一致好评。第二第三场媒体放映甚至收获了几句嘘声。这部情绪乖张、人物异化的影片由于不平衡的叙事节奏和荒诞的对话破坏了常规的观赏体验,使其在一定程度上表现出无法让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实验性。但好的影片不一定要让所有人都接受。

  《同义词》讲述了以色列男子Yoav在法国的遭遇。他只身离开并不能认同的母国,希望可以成为另一个国度的公民。他尝试与人建立关系,也坚决逃离这种关系。一个外国人如何成为融入其中的移民,他是否不可避免要经历暴力,是否不可避免地无法被真正接受?导演那达夫·拉皮德(Nadav Lapid)通过语言来阐述自己对移民问题的理解。

  语言首先具有能指作用。男主角Yoav到达巴黎时首先去买了一本字典。他用奇怪的口音和朋友对话,重复不知该如何表达的单词;他在街上游走,不停地背诵同一词根、同一意义、同一系列的单词。这些语言的意义本就存在于他的脑海里。以色列对于他来说是恶魔的国度,所以他不再使用恶魔的语言。他需要一种替代品,一种可以把恶魔语言翻译过来的语言。语言对于移民来说,是不可避免的阴霾,时刻笼罩着他。这是他融入另一种文化的第一步。

  影片的对话具有荒诞派戏剧的遗风——疏离的互动,面无表情的念白以及没有意义的词语堆积,这些安排都消减了叙事的连贯性与平衡。失控并且失衡的状态事实上就是男主角在巴黎的无从选择。他唯一可以选择的就是学习语言。后者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他脱离母国的希望。无意义的词句同样也是对崇高的破坏。语言在他的嘴里不具有所指功能的崇高。在裸替模特的一场戏里,他可以为了生存用母语说不堪入目的话语。那些词句并不一定象征着约定促成的对象,而只是某种工具。

  但语言的能指和所指依然充满了他的生活。正是这种语言不可避免的强大能力,使他无法真正被这个国度接纳,或者说,使他无法接纳这个国度傲慢的价值观。在移民课堂上,老师告诉他们,公鸡是法国人的象征,因为他勇敢并且早起。移民国教授语言并且用语言的所指意义来灌输他们的价值观。但Yoav无法完全接受这些价值观。所以他用奇怪的方式念《马赛曲》的歌词,而不是唱出来。没唱出来的歌词就失去了它所指的意义,成为了Yoav不伦不类身份的另一种象征——他念出了歌词,正如他想要移民法国一样,但他没有唱出来,正如他没有真正被法国接纳一样。移民老师一遍又一遍地问:丈夫可以随便打妻子,对还是错?女性有自由结婚的权力,对还是错?这些语言本身的含义就是移民国强迫移民接受的概念。语言是概念的载体,也是概念本身。

  虽然Yoav拒绝说希伯来语,但是语言音节的记忆是深入到身体的。扮演Yoav的演员汤姆·梅西尔(Tom Mercier)为了这部影片现学了并不流利的法语和英语,尽管他的表演几乎面瘫,但这种不自然与他完美的身体恰好契合了《同义词》一片的诉求与风格。Yoav是紧绷的,是焦虑的,是愤怒的。所以他游离于自然的关系之外,也游离于母国与移民国之间难以定义。当他背诵法语单词时,依然无法摆脱希伯来语的音节和节奏,这就导致他的紧张更加明显。伴随着他的情绪,镜头的移动也变得紧张且粗粝——快速的来回移动,不加控制的抖动,事实上都在对应人物的情绪。这就让最后瞬间揭示的真相变得有力而驳杂——那个看似友好的法国并没有真的为他打开大门,他既无法承认犹太复国主义的价值观,也无法认同法国的价值观。不被接纳的愤怒也伴随着无处归属的矛盾。他对法国朋友说,“你真幸运生为法国人“,可能不仅仅是因为求而不得的移民身份,也可能因为羡慕对方可以统一出生地与出生地的价值观。

  影片运用了一些并不常规的手法去描绘移民问题,使得影片尤为独特。但犹太人、法国人和其他一些角色,在对应自己的价值象征时,表现得太过明显。影片的意图明目张胆,甚至可以说,略显粗糙。相较于视听语言上的与众不同,这一点就有些弱了。

  导演那达夫·拉皮德说,如果我们为一个词找同义词,那我们可以找出很多,然后再为这些同义词继续找同义词,一直进行下去,会发现最后找到的词意义已经与一开始的词相去甚远了。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而言,法国就是以色列遥远的同义词。(于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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